洁白的病房内,卡莲坐在牀边,看着躺在牀上的母亲,眼中流出了痛苦了泪水,她脑海中闪现出曾经的一幕幕:
卡莲曾经默不作响走进屋内。
墙上满书涂鸦。用不列颠语写着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。这是其他佣人写的吧。名门修坦菲尔德雇佣的佣人几乎都是不列颠人,身为日本人的,只有卡莲的母亲。
她曾经看到过折断了的梯凳。
那不是事故,很明显是人为的。凳脚被锯过的痕迹。可是,受到继母辱骂的,是母亲。
卡莲曾经看到母亲脸上的青淤。
那是被积木打的,理由是做事太慢。
下雨的时候,她却在外面除草。
没有撑伞,浑身被淋师。卡莲不忍看下去,叫她回屋,她却不听。因为,不在白天把活做完,一定会受到女仆长的训斥。
她在严冬穿着单薄的衣服。
卡莲曾偷偷把外套放进她的房间。外套的款式也是挑选过的。是那种不太起眼的,11区人穿着也不会有人觉得可疑的外套。可是,卡莲从来没看她穿过那件外套。卡莲气愤地当面同她对峙,却得到“上面开了个洞”的回答,实际上与其说是洞,不如说是被人刻意用刀划开的裂口。
这一切,都只是冰山一角。
在自己没有看见、或者说无法看见的地方,她承受了多么巨大的恶意捉弄,卡莲是可以想象得到的。即使这样,她依然固执地不肯离开。一开始,卡莲曾经多次劝说过她。
可是,无论发生什么事.母亲都不肯离开那栋别墅。
无神的眼瞳中,映出母亲的面容。
“你在这里,一直在我身边啊,卡莲——”母亲还在幻境中嗫嚅着。
卡莲的双滣颤斗,她太声叫了起来:“所以……所以,你才执意留下来的吗?为了这种事——简直是个蠢女人!”
不过,这句话也让她自己感到颤斗。
蠢女人?好熟悉的话!她双眼眯了起来,那个混蛋临走之前,也是这么说自己的!
究竟谁才是蠢女人?
卡莲泪流满面差点崩溃!
战后,母亲来到那个家,投靠以前的男人,这一切,都是为了卡莲。日本人受到不列颠的迫害。
为了守护自己,母亲才这样做。母亲只能这样做。因为,她并不强大。因为,她无法以自己的力量保护女儿。所以,母亲选择了牺牲自己,希望以这种方式,让女儿少受苦,她打破花瓶泼掉洗脸水亦或是做出什么呆笨的事情的时候,无一例外的都是自己在和那位名义上的继母吵架的时候,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自己的女儿。
卡莲是明白的。正因为心里明白,才无法原谅。这并不是真正的幸福,不是自己真正的家庭,只有自己受到保护,有什么可高兴的,有什么值得高兴的。身份卑徽的母亲就在自己身边......
这是错误时。既然是错误,就必须改正。惟有破坏一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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